Azure

　　《夺命深渊》，一部适合一个人静静关上门观赏的影片。

　　故事发生在有洞穴之母之称的Esa' ala洞穴系统，原型是巴布亚新几内亚地穴。世上最优秀的洞穴探险家Frank受富豪兼探险爱好者Carl之托，探测世上最深的洞穴系统。随着暴风雨的袭来，一系列的惊险随着而生。

　　全片给我最大冲击的是Judes的死，海水灌进时随着肺部被填充而停止呼吸的画面至今记忆犹新。Judes的死实在无法仅仅归咎于Frank一人身上，即使Josh没逃出去玩，准备了备用呼吸系统，也没办法通过那个狭小的通道，Frank为了能通过也把应急装备搁置了。Judes当时的状态是不适合下水的，连续17天下水且睡眠不足带来的疲劳，在遇到危机时影响判断和镇静，通过通道时呼吸器被卡便开始慌张已经为其死亡埋下了伏笔。下水前Frank让其休息对她来说有些“挑衅激将”的作用，并且Frank对探险的热衷也影响着她的坚持。

　　呼吸管断裂后Judes其实已经知道幸存的可能微乎其微，在死亡面前谁也没法保持冷静，交换呼吸没法使两个人都安全通过通道。唯一可行的是上浮，但因为减压症得在水中降压两小时，交换呼吸时Judes因为死亡所带来的恐惧让她抓住rebreather不放，在当时环境下无法苛求Frank放弃自己的生命将rebreather给Judes，失去理智的Judes让Frank难以坚持下去，如Josh埋怨Frank的固执所带来的结果时George所说：呼吸器是潜水的至关重要的保障，她失去呼吸器时已经注定死亡了。

　　我好奇，如果双方理智交换呼吸，在rebreather可维持的时间内缓慢上浮，能否最大限度保留生命而不至死，是否能安全浮上水面等待救援。

　　Carl问Vic若你登山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如何选择，她很明白只有继续往前。之前在登珠峰的论坛泡了一段时间，登峰过程中哪怕是脚崴了，或者其他微小失误，也基本不可能再下来了，对户外只要有一点认识的人都知道这些风险。

　　Frank是理性的人，经历太多，在遇到危机时的理性在别人看来则被解读为冷酷无情，但正是这份理性的思维清晰才能让有生力量保存。与之相对应Vic是完全没有经验且刚愎自用的人，她根本对洞穴潜泳毫无认知，在刚下直升机时Josh指着工人们运送的备用呼吸器时，非常不屑的说“在洞穴里潜水能出什么错”。她是第一次看到Esa ‘ala地穴时被震撼住了，为的只是这旷世美景的刺激。感性的认识令她拒绝穿上Judes的潜水服导致失温，连环导致了后来手脚麻痹造成失误带来的死亡。

　　后来Carl其实没有吃Vic，如果要吃右臂的话，皮衣必须得脱下来，吃饱了也不会问询Josh要食物并狼吞虎咽。只是拍摄角度没有拍到右臂罢。Carl对Vic的死抱有愧疚，是他追求刺激让她一起来，在过索道时，也是因为Carl用手电筒照Vic导致她慌乱。Carl求Frank别看时因为不忍再让人看到Vic的惨状，潜意识里也认为自己对Vic的死负有责任。最后Carl没有抢夺氧气瓶便跳入水中，一方面是惊恐中被Josh震住了，另外是失手造成Frank的死而深深自责，他明白如果不是因为Frank他根本无法存活到现在。

　　Frank最后存活的几率相当低，被刺穿肺部造成的血气胸比仅仅肺部破裂造成的气胸危险数倍，何况刺穿口大且是穿透性的严重血气胸，血液存积挤压肺脏，压迫纵膈使其移位造成血液回流受阻，加重循环功能障碍，很快便会休克。

　　纵观整部影片，导演意在表述死亡面前，人们会如何选择。是受制于人道主义的羁绊造成短板效应，牵连整个团队；抑或独自留下，减少负担发挥有生力量的效益最大。人的本性中带有自私的天性，与其说自私，毋宁说是自救意识。这部影片讲述人性方面，如同Stephen King的小说，没有讲究是非对错，难以分出善恶美丑。

　　几个小男孩小女孩蹲在幼儿园特有的排泄沟渠上脸上带着笑，这样的一张剧照是引我看《看上去很美》这部电影的起因，因为它让我忽然地想到幼儿园时被灌了杀虫药以后几个人蹲在排泄沟上一个个看着再前边白花花的屁股的画面。几年前翻过王朔的《看上去很美》，当时并没有太多留意里边的寓意，再来王朔辛辣幽默却无不透露着老成的文笔并没有在我的脑海中建立画面的重构，与我所经历的纯粹现实中的幼儿园生活划不上等号。而这部根据原著改编的电影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从画面的角度重新阅读王朔的《看上去很美》。

　　红色高墙的背后是权力所渲染的禁锢和森严。集权主义对人性的扭曲在于，不管你是刀俎抑或成了鱼肉都一样狂热，李老师们从心中油然而生出普渡众生的成就感，而听话的孩子为的是随手剪下来的虚无缥缈的小红花，他们会对自己的遵规守纪感到无比光荣。小红花代表了你服从规范化的程度，你是优秀的，因为你是易于被改造的。只要你喜欢，这些所谓的荣耀可以多如花海，前提在于你是红色高墙里居住的主人，换句话说，要么你是李刚，要么你爸得是李刚。而方枪枪只是被红色高墙最大范围禁锢的体制外的人而已。从踏入这个集体的第一天开始，方枪枪的小辫子就被剪了，没有人可以拥有特色，正如全部孩子穿的如同囚服的统一服装，规范化的衣食住行不会容忍任何人的不同，因为集权需要的不是生命力，只需要单纯的生命体，只需要一排排踢踏整齐的方队，温驯的服从，统一的声音，统一的思想。没有异议，没有反抗。

　　无师自通学来的的一句国骂“操你妈”，是方枪枪仅存的对集权大一统规范化的反抗。和《看上去很美》里的“妈”一样，姜文票房惨淡的《太阳照常升起》中搞大母亲肚子弄疯母亲残害孩子的是被誉为“最可爱的人”的父亲。前者的“妈”和后者的“爸”，都是集权的借代，受伤害的总会是母亲和孩子。

　　5月26日《人民日报》社评：倾听那些“沉没的声音”，而同一天上午9时许江西抚州市检察院、区政府大楼和区药监局大楼发生连环爆炸。红色高墙里的人不会去倾听爆炸制造者钱明奇一早在微博发布的悲痛、怨恨和申冤呼喊以及做好叛逆成大义的准备，取而代之的将会是第二天新华社的统一通稿。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要么成为第二个钱云会，要么只能被逼成第二个杨佳。

　　就像方枪枪爱哭。哭怎么行呢，大家都在笑，有人哭就不美了，因为这片和谐盛世需要看上去很美。

[一]

　　“我上一次去殡仪馆，是因为一个同班同学跳楼自杀。突然有人死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以为是一条八卦娱乐新闻，觉得很有意思很好玩，哪个傻逼又跳楼自杀了。当你知道他突然离你这么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恨，一个大活人没了。在一个狭小的殡仪馆房间里摆着一张硕大的相片，黑白的，挂着一些破黑花散在两边，两旁都是花圈。然后你突然觉得这小子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帅过。”香港电台的一个纪录片《香港故事：恰同学少年》中，为了攻读研究生而蜗居在香港殡仪馆附近廉租房的北京小伙子汪宁惟如是说。

 

[二]

　　5月1日实施刑法修正案（八），规定醉驾入刑。第二天家乡出了本地醉驾入刑第一案，肇事者每百毫升血液乙醇成份含量252.0mg，属严重醉驾，逆行与摩托车相撞。受害者入院抢救无效死亡，是我高中曾经的同桌。

　　虽然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但在一起傻逼的岁月也曾一同上课卷着前桌班花的头发唱着歌逃课踢过球。他时常穿灰色Umbro的鞋子，他推荐我买，说很舒适。他女朋友在隔壁班，很恩爱。这是我对他的回忆。事出十余天后他姐姐用他的Q在群里告知这件事，希望在家乡的同学朋友有时间可以去送送他。隔天群里弹出消息，相邀着今晚去KTV还是泡酒吧。这个群，之前常常出现类似朋友难忘友谊长存的字眼。

　　我没有资格去批判对错。对于我们，年轻人，死亡总是离得很远。

　　可死亡也是这么的近。很难表达那种无以名状的感觉。新闻常常看到哪里出了车祸、入室杀人、攻打伊拉克死了多少平民……没有概念。直到突然身边和你有过交集的人死了，鲜活的人没了，不存在了，若干年后你甚至忘记他离去这件事情。震惊会被时间冲淡，记忆中的波澜会被岁月抹平。留给亲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还留下什么其他鲜活痕迹？没有说话的声音，没有意见不合时的争执，没有思考，没有笑容，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时空中不存在某某某这个名字的名词解析。想到这个便不寒而栗，并催促你想留下抹不去的痕迹。

　　人贱就贱在总是将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时才会想到珍惜。所以我很反感总是有人装作看破世事念叨喧叫着人命在天死亦何苦，并以所谓的艺术故弄玄虚表达死亡的静谧诡谲。

 

[三]

　　台面上放着在图书馆瞎逛顺手拿的一本书《你属于哪座城》，随便翻翻就能看完。

　　前几章还是可读的，作者通过价值角度把当下青年人迁徙的想法分析表述出来。我们常常遇到家人打电话希望子女回家，有一个用烂了的理由就是：世界是平的。但这“平的世界”指的是信息流通层面，当今通讯技术发达，信息的传递不再需要翻山越海。而现实世界非但不是平的，还有许多高峰和沟壑。

　　中国的超级经济区屈指可数，和地理一样，有高峰也就会有海沟。资金总是流向回报最高的地方，人们总是涌入有机会的地方。大量人群涌入山脚，有些人转一圈回去了，有些人留下了，有些人奋力攀爬驻扎山腰，有的人登上顶峰一览众山小。中国2.4亿农民工涌入超级区域，形成迅猛发展区域中的贫民窟，也让其他地区的沟壑越来越深，与山峰成鲜明对比。不平衡发展造成地缘经济的不平衡，让马太效应的解释有更多的实例。

　　同时书中“四海为家和故土难离”的内容把我散乱的思想系统的表达了出来：四海为家者愿意而且有能力和资源，去寻找并迁移到最能发挥他们才智的地方。他们并不是生来就喜欢漂泊，他们也不是生来就富有。四海为家的人们明白，对经济机会的追求使他们必须四海为家。

　　扎根故土的人数更多。有一些人当然运气很好，一直生活在经济繁荣、机遇很多的地方。但也有许多人实际上被困在了资源有限、经济落后、机会越来越少的地方。当然，有人生来贫困，没有办法离开故土。

　　但并不是所有故土难离的人们都是因为经济环境，有些有能力的人也植根故土。他们对于生活很满足，即使他们知道在其他地方或许能够过得更好。这不是坏事，研究表明：靠近家庭和朋友们，而且经常拜访他们能提高生活质量和幸福感。

　　正如一开始提及的RTHK《香港故事：恰同学少年》，讲述一群内地学生在香港的生活。摒弃了骄子之类表面的浮华，展现他们生活的寒酸和不容易：蜗居在殡仪馆附近廉租房、为满7年可申请永久居民而想破办法、逃避现实不断攻读学位……他们将会获得成功，或因为高昂的生活成本而被逼离开。四海为家者迁徙到经济资源丰富的地区并不意味着资源的触手可及，而息息相关的是努力融入超级经济区的奋斗和不为人知的艰辛。